《寫作小學堂─學員分享》剛強,也溫柔~電視專題製作人 陳佳誼
記得兩年前,報名「寫作小學堂」,嘉玲老師在電話裡問我:記者工作已經會寫作了,為何還要來學寫作?
兩年後,相同的問題,上完課後,有不同層次的答案。
先來談談層次相同的地方。
我一直很明確自己的學習目標:「學習架構」與「拆解步驟」。工作緣故,我得看不少稿子,教人怎麼寫作,而教的對象是重度使用文字的「記者」。
很多人以為,能當上記者,邏輯一定不差,文句一定很流暢,但小小爆個料~那可不一定!
由於電視深度報導專題,要顧及的面向很多,不只邏輯能力要好,還要有極佳的統合能力,包括拍攝的畫面和場景,還有受訪者的訪問(有的人講得很爛,也不一定會照你的理想狀態走)。
甚至也要挑戰或質疑受訪者說法,最後還要有記者自己旁白,最好還要有提出自己觀點的能力。
我所待的節目,在新聞業界,算是難度頗高的專題節目,一般而言,沒有經過嚴格邏輯要求的記者,或思考程度沒那麼好的人進到這個單位,稿子很容易歪樓走鐘。
我經常得像在一團團零亂糾結的毛線堆裡,專注費心地找出線頭,再重新梳理一番,最後成為一件件起碼可亮相的衣裳,在電視上展示播出。
當改別人稿子成為一種工作,有經驗的人一定能體會,過程中一定有生氣、有痛苦、有煩躁等各種阿雜的情緒;不過,正向來看,還是有著成就感,每每在一來一往之間,會想說,自己怎麼那麼厲害!
能快速看出問題、矛盾在哪,又能短時間想出調整方法,這得要很強的洞悉力和知識經驗的累積。
而這累積也包括在「寫作小學堂」所學的,像是課堂上一直強調的方法:
1.邏輯是骨架,文句是血肉,骨幹正了,再進去修細節
2.寫作是思考+設計,學寫作是學思考
3.創造落差與反向……
由於許多方法與實務經驗相合,在反覆操作和交相驗證後,自然會形成一個信念:「一直以來,我在工作上的要求是對的」!
然而,寫作小學堂的名言之一,「你講的都對,但為什麼別人就是聽不進去?」尤其是記者的稿子,要改,「不但要有實力,還要懂得心理,身段還要軟」。
因為相當程度,記者的自主意識都很高,如果太聽話,沒有自己想法,反而還當不了好記者,要有一點點反骨才好。
但也因為記者的特質,遇上了我為對寫作相對嚴格的要求,職場上,不免曾與部分同事關係緊張。
這幾年來,我一直學習,即便改稿情緒已經滿到喉嚨,快要爆炸,也要學習控制情緒。在我們單位的職場文化是:跟同事溝通時,不能發脾氣、要客氣、要理性,還要有愛,這樣可以免去衝突,我也不會被打小報告。
雖然,我內心也會忿忿不平:這樣的稿子我為什麼不能發脾氣!如果每個人都能對自己的專業負責,我幹嘛要發脾氣?!
終究,工作就是一種修練!我得自己調整改變和想開一點。
記得,這回寫作最後一堂課,嘉玲老師講到,其實她和怡璇老師,每每改同學的稿子時都很費盡心力,除了要加入改稿者的專業意見,也要想要怎麼保有創作者原有的文字風格,其實過程很糾結。
由於戳中同為改稿人的心情,當下有一種,終於有人懂!我不是例外的被同理感,不過,這也同時提醒我:留一點空間,顧及創作者的文字或想法風格。
課堂上,我也提到,發現有些同事對於稿子被改這件事很防衛,老師回答的:就像腳底按摩,到底要按到點,還是輕輕摸,舒服就好。每個人準備接受回饋的狀態不一樣,有人其實還沒準備好。
嘉玲老師說,一直要等對自己寫作有信心後,明白若要在這個領域更上一層樓,就要別人來幫忙,所以對於出版編輯給的意見,就會覺得是「幫助」,而不是「挑戰」。
我不知道這些話,聽在其他同學耳裡有沒有什麼感覺,我只知道當時我低頭狂抄筆記,因為這對我來說幫助實在很大,這也就是我這次回來寫作課的不同層次體悟。
即使課程已經結束,我仍然不斷溫習的這些話,開始放慢腳步,變得柔軟,試著換位,理解同事們可能的心理狀態。而這也意味,我得暫時放下一些要求標準,讓彼此願意伸出手來,一同併肩走,說不定「慢慢來,比較快」。
這幾年接觸坊間上許多寫作、文案、編劇課,不管是書籍、實體或線上課程,唯有啟點的「寫作小學堂」,才能讓我學習到這份「溫柔」。
因為它不只教怎麼寫,也教心。

